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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藏生死書

作者:索甲仁波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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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搬弄学问,不要老是想寻找高深的话说。不必「做」或说什麼就可以改善情况,只要陪着临终者就够了。如果你感觉相当焦虑和恐惧,不知道如何是好时,对临终者老实地承认,寻求他的帮助。这種坦白会把你和临终者拉得更近,有助於打开一个比较自由的沟通。有时候临终者远比我们清楚他们需要什麼样的帮助,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引出他们的智慧,让他们说出他们所知道的。西斯里·桑德斯要求我们要提醒自己,当我们和临终者在一起时, 我们並不是唯一的给予者。「所有照顾临终者的人迟早都会知道,他们收到的比他们给予的 还要多,因为他们会碰到许多忍耐、勇氣和幽默。我们需要这麼说……」告诉临终者我们知道他们有勇氣,常常可以启发他们。 

我发现,有件事对我很受用,那就是:面对奄奄一息的人时,永远要记得他总是有某些地方是天生善良的。不管他有什麼愤怒或情绪,不管他多麼令你驚吓或恐慌,注意他内在的善良,可以让你控制自己而更能帮助他。正如你在跟好朋友吵架时,你不会忘记他的優点,对待临终者也要如此;不管有什麼情绪产生,不要以此判断他们。你这样的承担,可以解放临终者,让他得到应有的自由。请以临终者曾经有过的开放、可爱和大方对待他们。 

在比较深的精神层次里,不论临终者是否晓得,记得他们也有佛性和完全觉悟的潜能,这種想法对我的帮助很大。当临终者更接近死亡时,从许多方面来说,开悟的可能性更大。因此,他们值得更多的关懷和尊敬。

 说真话 

人们常问我:「应该告诉临终者他正在接近死亡吗?」我总是回答:「应该,告诉时要尽可能安静、仁慈、敏感和善巧。」从我多年探视病人和临终者的经验中,我同意库布勒罗斯医师的观察:「大部分的病人都知道他们即将去世。他们从亲戚的泪水、家人紧绷着的脸,意识到他们已日薄西山。」

我常发现,人们直觉上都知道他们已经为时不多,却依赖别人(医师或亲人)来告诉他们。如果家人不告诉他们的话,临终者也许会认为那是因为家人无法面对那个消息。然後,临终者也不会提起这个主题。这種缺乏坦诚的状况,只会使他感到更孤独、更焦虑。我相信告诉病人实情是很重要的,至少他有权利知道。如果临终者没有被告知实情,他们怎能为自己的死做准备呢?他们怎能将生命中的種種关系做真正的结束呢?他们怎能帮助那些遗眷在他去世後继续活下去呢? 从一个修行人的观点来看,我相信临终是人们接受他们一生的大好機会;我看过许多的 个人藉着这个機会,以最有启示性的方式改变自己,也更接近自己最深层的真理。因此,如 果我们能掌握機会,尽早仁慈而敏感地告诉临终者,他们正在步向死亡,我们就是確实在给 他们機会提早准备,以便发现自己的力量和人生的意义。

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,这是我从布里吉修女(Sister Brigid)那兒聽来的,她是在爱尔兰临终关懷医院工作的天主教护士。六十来岁的莫菲先生和他太太,接到医生告知他在世的日子已经不多。第二天,莫菲太太到医院探视他时,两人谈着,哭了一整天。布里吉修女看到这对老夫妻边谈边哭泣,前後有三天之久,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应该介入。不过,又隔一天,两位老人突然间变得很放鬆而安详,彼此温馨地握着对方的手。

布里吉修女在通道上拦住莫菲太太,问她到底发生什麼事,使得他们产生这麼大的改 变。莫菲太太说,当他们获知莫菲即将远離人间时,就回忆过去相处的岁月,想起许多往事。他们已经结婚近四十年,一谈到他们再也不能一起做事时,自然觉得悲伤。於是莫菲先生写了遗嘱和给成年兒女的遗书。这是很痛苦的一件事,因为实在很难放下,但他还是做了,因为莫菲先生想好好地结束生命。

布里吉修女告诉我说,莫菲先生又活了三个星期,夫妻两人安详寧静,给人一種平易近人和充满爱心的感觉。即使在她丈夫过世後,莫菲太太还是继续探视医院裡的病人,鼓舞那兒的每一个人。 从这个故事中,我瞭解到及早告诉人们他们即将过世,这是很重要的;同时,坦诚面对 死亡的痛苦,也有很大的好处。莫菲夫妇知道他们将丧失很多东西,但在共同面对这些损失 和悲痛之後,发现他们不会丧失他们之间永存的夫妻之爱。


 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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